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付改侠: 家有考生

作者:统计局    来源:咸阳市统计局    发布时间:2021-06-11 10:50:42
 

 今天是高考完第一天,昨晚我家少爷狂饮王者毒药,外带无视低碳环保空调冷风吹,早上九点说自己吃的粽子,下午四点多出去了,颇有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意思。问他,你舅爷说了,黑麦磨两遍出来的面都是黑的,你舅说,人生的路很长,没走好的那几步不妨再走一遍,一年了,你觉得谁说的对?他翻翻白眼,别套我话了,反正扯了。

 去年没让走,执意让他去重读,说白了,不过是我的不甘心,还有对他性子的磨练沉淀。封闭式学校去了一月,享受了令人震惊的被开除待遇,看小说,和老师顶嘴。于是又跑西安,终于送走了,但是对整个班上学生学习水平存疑,希望凤头能当好。但是,开家长会的时候,班主任说娃太懒散。我翻翻书桌,练习册大多空白,几大本自创小说,末日的,玄幻的,我似乎看到了世界末日。

 考前送去强化了几天,接回来时,好家伙,《斗破苍穹》,就这么几天还有心思看这?

 第一天考语文,算是强项吧,其实更担心那一手狗爬字。他骑着自行车,我悄悄跟在身后,他是坚决不让去的,说家长去了也是自虐没啥用。前一天晚九点,同学还约我出去买旗袍,我说得了吧,紧张的都是学霸他妈,咱这紧不紧张有毛用?如果穿着有用,裸奔也是可以考虑的,交大研究生他妈在电话那头一阵大笑。况且,真的很平静。

 三分钟就到了,交警疏导交通,人们都为寒窗学子纷纷让路,小汽车,电动车那个多呀,赶集似的。我就做贼似的跟着,远远看见他一脸冷峻,哎呦,装逼耍帅您第一,不禁偷偷乐着。忽然他似有所觉,看过来,不耐烦地甩甩手,意思让走。算了,本来就不想来,吹空调看电影多美,《印度暴徒》还没看完,还以为谁想来呢。好多家长穿的旗袍,绝大部分家长把旗袍穿的更慈祥雍容了,幸亏没挑战。他瞪我,于是灰溜溜的走了,买菜!

 你看,他好像随意扔了一块骨头,我却跳得老高还在空中蹦个花样,这就是慈母病哪。他对我的评价,那是金刚,三毛,母老虎,强悍幼稚独裁,我不服,强悍就强悍出你这样子?侮辱强悍哪? 

 第一天,考完语文得意洋洋,考完数学怒不可遏。

 那时因为手机不断有各种关心问候,待在家好像不太对,这都有经验了,为啥大家觉得我会紧张?于是炎炎夏日,坐在一群慈母慈父中,唾沫四溅侃大山,听众颇多。旁边一老妇也和气,小声问你是娃他….她不好意思,我是他妈,我要了五个女子,39岁才生了这个碎儿子。我天!英雄母亲!大我一轮。深感八婆精神的重要,沟通何其畅快。很快周围五六七八个人围过来,你一句我一句谝,时间竟然也就过得不那么煎熬了。

 就怕人家问娃模考成绩,我说不行,她说谦虚。这年头,真话都没人信了。终于铃声响了,他出来,远远看见我,就像炮仗点燃了捻子燃烧了起来,让我走,说他自己走回去想想些问题。回家了也是这样,又是捶桌子又是揉卷子,我问,你这样情绪激烈,为啥?过去的再计较也没啥用,难道明天不考了?他说数学比去年简单,但失误了,我说,从来没有失误这一说,平时没学扎实,看得多做的少眼高手低,才会这样。他问那我这一年算啥?你说呢?农民种地,勤勤恳恳还要风调雨顺才能丰收,你自己呢?考啥就是啥水平,正确面对吧,明天两科450分,重头戏呢。于是才静静地看书。

 怎么感觉是这一年最勤奋的状态呢?

 第二天,理综一般,英语就那样。

 你说的都对。按照班主任模考发的成绩,实在是无法紧张。

 今天拖了地,洗了自己衣服,说是明天和我一起买家具,我多么希望,能有个类似农场的地方或山西黑煤窑让他去锻炼下,挥舞镰刀割麦,汗水直流,根治一切矫情病。下午他贼贼地一笑,说数学考砸了,远远看见我在人群中眉飞色舞,心里一下气得血压高了。你先人,你没考好,我该哭丧着脸么,关键你娘也不会啊,就想着每一天都应该跟打了鸡血一样精神抖擞,斗志昂扬的,别的,抱歉,没学会。他一听,带上蓝牙耳机,专注王者毒药。

 这月余,父亲住院,姐姐阑尾炎,女儿回来一周,儿子高考,装修,单位上的事也不少,这些都冲淡了高考带来的关注,一辈子很长,有很多次重要的时刻,一辈子也很短,专注于内心的安喜悦宁静比什么都重要。 

 端午节马上到,女儿心思细腻,早早买了彩线手腕上绑好,家里的麦子说是中午已经收了。棕香时节,该去山清水秀的牛背梁去吹吹风,不知道那高山杜鹃是否依然盛开?那潺潺的山泉是否依然清冽甘甜?

 珍视生活中的期许,在期许中笃定前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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